“轰——”
一声巨响过后，烟尘弥漫。但破碎的却不是墙壁，而是李桃的脚下。
林叶缓缓吐出口气，踉踉跄跄地向敌人走去。他现在的伤势不可谓不重，全身上下几乎就没有任何完好的地方。除了之前被音波刃洞穿的肢体和躯干之外，刚刚的撞击还弄断了两三根肋骨。
幸运的是断骨没扎进内脏，不幸的是他也快没力气了。
“……这也是你的能力之一？”
烟尘之中，隐隐约约能看到李桃站立的身影。纳米装甲替她承担了绝大多数爆炸伤害，破损的位置也已在物质同率化的能力下恢复如初——简而言之，刚刚的爆炸除了震乱“加百列”的阵型之外，几乎没对敌人造成任何损伤。
“原来血液不仅能腐蚀物体，还可以制造爆炸吗。一个不慎，的确可能要了精灵使的小命啊。”
李桃用音波吹散周围的烟尘，静静地看着缓步走来的林叶。
“可你为什么不逃呢？我刚才明明就把你扔到靠近武器屋老板的墙边了啊。趁着刚才的爆炸余波，你完全可以冲过去换上纳米装甲，直接跑路的吧？”
“有些时候……咳，”林叶咳出口鲜血，仍旧蹒跚着前行，“逃解决不了问题。以你的性格，不给安娜斯塔西娅下个‘醒来后立刻自杀’的心理暗示，我林叶的名字就倒过来写。”
不只是安娜斯塔西娅，还有浅间太太。不寻回音频，他拿什么解开二人的心理暗示？
李桃叹了口气，轻声道：“你这性格倒很像资料里提到的侦探房东，一样的护短呢……”
下一秒，她突然将音波约束成利刃，准确地切断了林叶的四肢。
“可你想过没有，”李桃一脚踩上调酒师的胸口，居高临下地说道，“我为什么要给你音频？”
失去四肢的林叶“噗通”一声摔在地上，血顺着伤口疯狂地向外淌着，没一会儿就汇聚成了血泊。然而哪怕疼得脸都已经扭曲了，他仍旧在努力地让喉咙发出声音。
“为，为什么不……能给我？”
“因为没意义啊！”
不知为何，李桃突然变得怒气冲冲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吧，我根本不可能给你们想要的东西！我引你们过来，只是为了杀掉你们而已！那个胆小的房东没来是他有自知之明，就像你之前说的，他就是个笨蛋！”
“可你呢，调酒师小姐？你说我是‘装作聪明人的笨蛋’，难道你就不是了吗！傻乎乎地跑过来，自以为是地想要干掉我、救出人质，最后还不是要死在这里！”
“人总会要死。”林叶越来越虚弱，声音都已变得不那么清晰，“可我不能容忍苟且地活。”
他脸上泛起异样的红潮，就连声音都变得平稳起来——通常，人们称其为“回光返照”。
“就算明知道‘没意义’，可不努力一下……怎么能对得起自己的心？万一成功了呢，那不就是赚到了吗？”
“不知所谓！”
李桃狠狠地跺了跺脚，怒不可遏地道：“什么狗屁道理，根本说不通！世上没有‘万一’，也没有‘希望’！”
“……你怎么比我还关心我的死活？”
李桃握紧双手，咬着牙道：“为什么……因为我为你做过曲子，因为我曾经想要救你！”
“你以为我说的都是谎话吗？你以为我**真的只是为了愉快吗？你以为我非要追求‘完美作案’不可吗？你以为……谁都配被我杀死吗！”
李桃愤怒地咆哮着，浑身都在颤抖。
“你错了，你们全都错了！我只‘救’那些值得‘救’的人，因为她们都是好人……不该被这世界*染，不该被这社会诋毁，不该被那些同调者和精灵使当成畜生对待！“
“活着就已经足够艰难了，为什么还要去忍受那些不公平，为什么还要忍着高高在上者的白眼和诋毁，就这么毫无未来地活下去？明明死亡才是唯一安宁的归宿，可你们怎么都不明白！”
李桃深吸口气，声音中已带上了丝丝癫狂。
“没错，我喜欢玩弄猎物，更喜欢看着她们死去的样子……因为我也疯了啊！”
“我也想过用正常的方法帮助好人们，可你猜怎么着？没用……统统没用！钱财会被政府的人收走，说这是‘赃款’；物件会被人抢走，说‘你也配用这些东西’。到最后，反而是我害死了那些人！”
她弯着腰，仿佛在笑，可声音却更像是哭。
“为一个人作曲，就得先揣摩她的行为，深入她的内心，感受她记忆中最深沉的黑暗……我受够了，早就受够了。可‘塞壬’不停地在我耳边说着，说还有人在承受绝望，得去救她……“
“呵呵，哈哈哈哈……因为‘精灵使啊，不正是公平的代名词’吗？既然世界不肯给好人‘公平’，那我给！”
“调酒师小姐，我还会继续杀下去。”李桃死死地盯着林叶的双眼，仿佛要把这张脸映入灵魂深处，“你不会是我旅途的终点……也不可以是！”
菱形飞梭统统对准了林叶的脑袋，散发出淡淡的充能荧光。
“对不起，不能给你安稳的平静了……”
林叶叹了口气，脸上哪儿还看得出丝毫死相？
“竟然将善意扭曲成杀害……李桃，你果然已经疯了。”
落在他身躯旁边的四肢突然蠕动起来，如同无骨的灵蛇般缠住李桃的双腿。下一刻，血液融化了纳米金属，而内里的骨骼……狠狠刺穿了少女娇嫩的皮肤。
李桃震惊地向下望去，赫然发现一截手骨中竟藏着根针管。里面还剩一半左右的赤红液体，其余的统统都涌进了她的血管之中。
“回音场，扫……唔呃！”
李桃踉踉跄跄地退到一边，无力地瘫倒在地。所有“加百列”飞梭统统失去了能量供应，“噼里啪啦”地摔在了地上。
林叶四肢则蠕动着返回原本该在的地方，紧紧地贴合在伤口之上。他活动了一下四肢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之处。不仅如此，之前身上的血洞也已迅速愈合。若非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染满鲜血，恐怕都没人认为他受过伤。
“第二炸弹，生灵；第三炸弹，穿心。至于注射到你体内的东西……加了料的共鸣率强化药剂。别想着反抗，你的共鸣应该已经大幅提升了吧？人体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暴涨的共鸣率，这段时间内你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林叶蹲在李桃面前，平静地道：“不止是你在演戏，我也一样。毕竟想要击败一位陌生的精灵使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，我手头能对你产生威胁的只有这支药剂……可同时启动三个炸弹需要不短的时间，我不得不先抑制住能力自带的肉体恢复效果，再用苦肉计转移你的视线。”
“我说过，我只是个笨蛋，会用的也只有这些笨办法。”
“……对我可是效果拔群。”李桃瞪着眼睛，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甘，“你早就算准我会这么做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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